就算完全沒學過日文,很多人也知道「謝謝」的日文是「阿里嘎多(ありがとう)」。來日本旅遊,或是在日本生活時,想向日本人表達感謝,大家通常都會很直覺地把「阿里嘎多」說出口。
不過你知道嗎?在日文裡,道謝其實不是任何時候都能直接說「阿里嘎多」的,用錯場合,反而可能會讓對方覺得怪怪的,甚至有點失禮。
日文有敬語、禮貌體和簡語之分
日文是一種會依照「對誰說話」而改變說法的語言。像是跟家人、很熟的朋友聊天時,可以用比較隨性的簡語,聽起來親近、不拘束;但如果對象是長輩、上司、店員,或是不認識的陌生人,就必須使用比較有禮貌的說法,必要時甚至還要用到敬語。
如果在不適合的情況下用錯語氣,日本人可能會覺得你不太懂分寸,或是不太會「讀空氣」。

以大家最熟悉的「阿里嘎多」為例,日文寫作「ありがとう」,其實屬於比較隨意的簡語。跟家人、好朋友說當然沒問題,但如果對店員、電車站務人員,或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直接說「ありがとう」,在日本人聽來就會有點不夠禮貌,甚至帶點居高臨下的感覺。
如果是對不太熟的人,想好好說一句「謝謝」,比較安全的做法是在後面加上「ございます」,變成:
arigatou gozaimasu

這樣就是標準的禮貌體/敬語說法,在各種正式或不熟的場合都很適合使用。
日文表達謝意的時候,反而不能說「謝謝」?
不過,就算是「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」,有些情況下其實也不太適合用。
舉個常見的例子:你請某個人幫你一個忙,對方很爽快地答應了。在中文語境裡,我們通常會立刻說一句「謝謝」;但在日文的情境中,這時候反而不能說「ありがとう/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」。
比較自然的說法會是:
おねがいします / よろしくおねがいします
onegai shimasu / yoroshiku onegai shimasu
麻煩您了/拜託您了

原因在於,日本人認為「ありがとう(ございます)」是用在已經實際接受到對方幫助之後,才拿來表達感謝的詞。
如果事情只是「口頭答應」、還沒真的做,就先說謝謝,聽起來會有一種「我都道謝了,你就一定要幫我」的感覺,對日本人來說反而有點壓力,甚至會覺得不太舒服。
因此,在對方只是先答應你的時候,用「お願いします」或「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」來表示「麻煩你了」,會更自然、也更有禮貌。
這句本身就是敬語的一種,用在任何對象都沒問題。即使是對熟朋友說,雖然稍微正式一點,但也完全不會失禮。
日文居然會用「道歉」來表示感謝
如果你曾在日本生活過,或是在日本搭過電梯,可能有遇過這種情況:你幫別人按住電梯的開門鍵,讓對方順利進出。
這時候你有沒有注意到,日本人通常怎麼回應?
照理說,你幫了忙,他們應該要說「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」對吧?但實際上,多數日本人第一句說出口的,反而是:
sumimasen
不好意思/對不起
有些人會在後面再補一句「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」。

那為什麼日本人會用「道歉」來表達感謝呢?
在日本的文化裡,當別人的行為「對自己有幫助,但同時也讓對方多花了時間或力氣」,就會用「すみません」來表達一種「謝謝你,也不好意思麻煩你了」的心情。
像是剛剛的電梯例子,其實你完全可以不用幫忙,但你願意停下來等,還替對方按住開門鍵,等於是「麻煩了自己,幫助了別人」,非常符合使用「すみません」的情境。
這種語感也常讓剛到國外生活的日本人鬧笑話。有些日本人在用英文表達感謝時,會下意識說出「I’m sorry」,反而讓歐美國家的人一臉困惑,心想:「你到底在道歉什麼?」
參考資料:Japanese for life in Japan – Japan Foundation
順帶一提,這裡有個跟本文主題有點相關、但很有趣的小知識。
日文裡的「謝る」,你猜是什麼意思?是道謝、感謝,還是送禮?
答案都不是。
雖然漢字寫作「謝」,但實際意思是「道歉、謝罪」。也就是說,日本人一邊用「道歉」來表達感謝,卻又用「謝」這個字來表示道歉。
仔細想想,這個用法會不會其實跟中文裡的「謝罪」多少有點關係呢?
語言,真的就是這麼有意思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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